孤独

我很孤独。我不明白,孤独是我的选择,还是我所注定要承担的东西。

我承认,忙起来,或者堕入生活的深渊的时候,我会焦虑于手头的事情,可能会缓解孤独的情绪。但,这并不代表着现在的我不孤独。

依恋了两年之久的人离开了,讨论人生的朋友结婚了,曾经倾听过我的人都沿着自己的人生轨迹往前在走了。很多无意义的话盘旋在我的脑子里,说给那个人听早已没有必要。也无人能承载,无人愿承载,我也不知道希望谁承载我的世界,连结我的世界。

我接受孤独。

我接受。

论在一起

爱一个人,就要跟她在一起吗?

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呢?为了存在本身?为了不辜负出生?为了爱你的人或者你爱的人?为了先代与后代?还是只是一种惯性,或者没有去死的理由。曾经想过,为什么有人会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也许是在活着的时候没有体会到存在,需要在死亡的一刻来察觉自己的真实?也许是存在过,真实过,体验过,最终决定拥抱虚无?也许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痛抑或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我们为谁而活着呢?为了年迈的父母在晚年不至于太孤单,为了稚嫩的孩童在幼年有所依靠,为了丰盈的理想能够飞上天空,还是为了能够吃饱饭,为了活得有尊严?还是去除掉这些虚伪与轻浮,留下一些不知道什么呢?

向死而生的活着,将生命看成有限,能让我更疏离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对媚俗的回避却让我变得超出寻常的媚俗,对不回避的渴望也让我眼中的回避多了很多新的内容。人好像是在给自己写一本书,一方面自己是作者,能够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自己,一方面自己又是主角,会被书中的世界和关系牵引,导向那个好像必将会到来的结局。

有时候会想,我爱你吗?是爱的。有时候会想,我想跟你在一起吗?是想的。有时候会想,我们能够在一起吗?答案是,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有时会想,我们真的都想跟彼此在一起吗?现在是,以后也可能是,或者是现在可能是,以后不知道。我们都只活一次,我们终将死亡,人生看似漫长,其实也很短暂,能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在这不长的时间里,我们会爱,我们会恨,我们彼此依赖,我们也会彼此厌恶,我们会都想留住对方,我们也会都想逃。这样,短暂的人生就会显得那么的漫长。向死而生是一种视角,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们明天就会死。就算真的知道明天或者不久的将来自己会死,人也未必会奋进,人也有可能选择逃避,熬过接下来的一生。

所爱隔山海,愿山海可平,但山海不可平。但也有,唯有爱,让山海可平。我真的是一个幼稚的人,我也真的还没有长大,我确实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人生是平静还是波澜,我的确什么不知道。我能够依靠的,我以为有你,现在我发现了,只有我自己。你能够依靠的,事实上也只有你自己,但愿有我。

王尔德说自恋是一生罗曼史的开端,但他的人生一点也不浪漫。

我不懂。就这样。

二论荒诞

何以对抗孤独?

两个月前,很快读完了《存在主义心理治疗》的死亡之章,自由之章读了一半,孤独之章尚未开启,而无意义之章还在最后等着我。如此平凡而又特殊的自己,如此多元而又冷漠的世界,前路无尽头,后路无归处,我该何去何从。

世界依然充满了荒诞和不确定性。美好的回忆,快乐的回忆,痛苦的回忆,暗淡的回忆,无聊的现在,还有不知所谓的未来。人应该为可能性而存活吗?生活中充满了选择,而选择代表了我的意志,当来到自由的荒漠前时,我们是否会因畏惧离开已存在的环境而选择退缩呢,我们是否会因恐惧不知会怎样发展的未来而不敢迈步呢?可以将责任推给过去某个时点的选择来回避当下的选择,将过去那个时刻的我拉到自己的身边,共同面对世界只有一个人的孤独。

爱能对抗孤独吗?

一论荒诞

人生存于世间,很孤独。

人无法选择出生,出生于哪个时间,出生于哪个位置,出生于怎样的家庭,就像上帝掷的色子,我们无法选择,只有接受。刚出生的我们,没有选择权,我们只能选择在这样一个随机的环境长大。

幸运的人,不至于过早为生存担忧;稍微不幸一点的,在生命的早期就会面临夭折的风险。如果一个人只看了一眼世界,那他算来过这个世界吗?

然后长大,学业事业亲情爱情,这些均为意义。在人生的某一刻,自我意识觉醒,会觉得人生没有意义,人生没有意义的源头在于世界本没有规则。也许人来世上走一遭的意义唯有存在,唯有活着,再拓展一点,大概是繁衍。人类的整个文明就像一个虚幻的城堡,本不存在与这个世界。只是因为人存在了,文明得以存在。从这个意义上讲,人即是上帝。

世界广袤而深邃,有容乃大。人渺小而脆弱,只是一根能思考的芦苇。生命无意义,我们可以赋予他意义,也可能赋予不了他意义。

世界是割裂的,理性想要赋予其逻辑,却也难免徒劳。

唯接受世界的荒诞,然后活出自己。

论本心、初心及赤子之心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

虽然不是很自信能在可预期的未来理解王阳明心学四诀这前两句话的真正含义,但最近我也算心有所感,想写一点自己的看法。一直以来,我对人的认知过程都很感兴趣,譬如性善论与性恶论何者为真,人是生而知之还是依赖后天学习,再比如学习都是依赖语言,不同语言之间的相互转化和信息传递是否可信,学习的过程是归纳法和联想,怎么才能破除对知识无体系的质疑。很多问题也许有解,也许暂时无解,我也不知道。

常有人说“回归本心”,亦有人说“不忘初心”,还有人说“常怀赤子之心”。那么这三个心,究竟指什么呢?在我看来,这三个心本质上有相通之处。对于人本性善恶的问题来说,大致分为四种情况,“人性本善”、“人性本恶”、“人性善恶并存”、“人性本无善恶”。孟子支持性善,荀子支持性恶,现代也有观点,人,兽性人性并存。兽性无善恶,人性无本性,命题不存在。他们说的都有道理,可想而知这个问题确实有其复杂之处。对于这个问题,我并没有想清楚,人性善恶有很多先验的东西,而先验的东西是跟神有关,还是跟遗传基因有关,还是跟道德有关,我无法区分,也不想扯淡。

但是,从本性探究的过程中,我来谈谈三心。“回归本心”在我看来即是“不忘初心”。初心在此常常解做一些满足了基本原则之心,这颗心往往有一些基本的善恶对错的判断,有些是带有文化特性的判断,如忠孝仁义,有些是对普世价值观的判断,比如真善美的向往。然而普世价值观似乎也并不可靠,对善恶的判断因时代发展、不同文化也很难取得完全一致。有人以“大善”、“大恶”来代替我们以常规意义理解的善恶这种情况出现,虽然有其存在的现实基础,但在我看来难免有取巧、滑头亦或妥协之意。而赤子之心,常代表了年轻,代表了对美好的事物的向往、热情与追求,但仍未免有失偏颇。细细思量,似乎仍有深意在其中。诚然,这些心在常规语境下也许还存在很多不同的理解,这些暂且不表,在今天我偏好王阳明的“无善无恶心之体”之解。

除了少数传说存在生而知之之人,不论贫寒还是富贵,不论是东方文化还是西方文化,大部分人在出生时往往还是懵懂无知的。无知在此对世界的全无认知。我们会看到光,我们会听到声音,我们感受到爱抚,我们会感觉到冷暖饥饿与疲劳。所有的一切一切对出生之前的我们而言都不存在,我们似乎不存在这样一个判断机制来对我们初来这世间所遇到的的万物进行分析,我们能做的大概只是接触它们,然后认同它们,以此来建立自己对世界认识的框架。也许在长大之后,见识了世界的诸多矛盾面之后,见识了太多不能两全之后,见识到了不同行为造成的不同后果之后,我们学会了选择,我们学会了承担责任,我们也学会了逃避。

在我们初来这世界的时候,我们不知道好坏,我们不知道善恶,我们不知道难易,我们不知道分别心。而这些,在我们逐渐的成长过程中,会随着我们接收到的信息逐渐烙在我们这一世的生命中。环境提供给我们信息和最基础的思维工具,往后的机缘决定了我们的思维将走向哪条岔路。我们在区分这些的时候,便开启了灵智。这也就是我理解的王阳明先生所讲的“有善有恶意之动”。在意动之前的心,我愿意称之为“本心”,亦愿称之为“初心”,同样愿称之为“赤子之心”。这些心中也许存在着一些最本能的东西,比如说求生欲,比如说好奇心,比如说那些在我们接触到文化,接触到人之前就存在的东西。但真的是这样么?求生欲与好奇心真的与生俱来?

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仅仅只是一颗琉璃心,只是万物之镜,尚未染尘埃。